“不是吗？若真不是，你为何会如此激动，你心里有鬼……”
“不是！那时我和她从来都是清白的。”
“谁会信，谁又听呢？或者说，谁在乎？只有你，跳梁小丑一般要将自己扒开给别人看，他们看到了又怎么样，我不过是要诛你的心罢了。她杜司音是佛吗，百毒不侵，我就要让她从你这开始烂，直至肉里。”
陆重洲现在才明白，为何杜司音面对这些流言会如此冷静，若心中没鬼，自己不怕万人刀。而他确实在意自己的名声胜过一切。
顾思盼大笑几声，继续说到：“她也就运气好，碰到一个战功赫赫的相公，死后还能护着她，没有沦落为娼。”
“那你们何至于，将整个侯府都搞垮。”
“老侯爷卖官鬻爵是事实，我们只是夸大了一点而已，侯府和相国府本就只能存一，他侯府靠着萧衍的战功处处压我相国府，不该被诛吗？不过萧家根基太深，老侯爷不也还活着。”
“我以前从没直视过人心，自知自己看不透，但也不曾想，人心竟也如此不堪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。”
“陆重洲，你就是好人了吗？你若对杜司音有情，又怎么那么决绝的离她而去？你若对她有义，又怎么会在得知她为娼了之后放弃寻她？”
陆重洲后退了两步，他从来不敢直视的，不是别人，而是自己的内心。
以前是，现在也是。
16.
我给表兄写信时，表兄及其不解：“妹子，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给别人留后路，再说相国并非可托之人。”
“我自然知道，若不是他的好手段，公公自然不会扯入卖官风波，只是事已至此，再难挽回。相国虽恶，但他惜才。我想赌一把，若他心有良善，侯府的仇自然能报得一二。”
“那表兄定当竭力。”
陆重洲刚回来时，我确实觉得自己赌对了。
可是当他搂着顾思盼出双入对之时，我苦笑：“罢了，原就是一赌。”
他决定反击是在远止将我救了之后。
或许他有所触动，又或许，他羽翼渐丰，已不需要旁人的庇护。
顾思盼在入籍的第二天就被富商买了去。
入府仅一月就被大夫人折磨致死。
一个被抛弃的女子，自是没有人替她撑腰，死后被草席裹着扔在了乱葬岗。
陆重洲每天围在医馆向远止打听我的去处。
得到的都是远止的一句“无可奉告。”
慢慢的，竟也魔怔起来，他将我用过的琵琶修好挂在墙上，搜罗京城最好的丝绸做成衣裳放在我重新住过的厢房里。
听说他还找了个和我极相似的女子，日日穿着丝绸唤他“阿肆。”
稍有不高兴，便毒打新妇，口中嘟囔着：“叫个名字都学不像，要你何用？”
慢慢的，京城富贵家的女子听见陆重洲的名字都跟见看了瘟神一样，声名在外的大才子，竟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17.
远止没有说谎，他确实不知道我去了哪里。
那天他从院子里走后，我支开丫鬟去医馆拿药，自己偷偷上了路。
不是寻死，我想在最后的日子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。
站在城外的分岔路口，去哪呢？
我想起萧衍给我说过边疆风光无限，便调转马头，往塞外走去。
他走时对我说：“司音，若此次能平定贼寇，我带你到边疆走一走，那里和我们这不一样，你到那里定会开心的。”
或许我能走到他走过的路，看看他看过的风景，以及他厮杀的战场。
再从边疆人的口中听听关于他的故事。
如果有幸，就死在他曾经战死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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